少女的破碎与和解

那时何珊珊是一家超市的番茄酱促销员,每天快要把脸笑烂也卖不出几瓶,苦逼的现实犹如一堆稀泥,身陷其中,抽身乏力。

女孩子,除了能掐出水的身体和还算端正的五官,实在找不出可以炫耀的资本,于是三五好友聚在一起常靠对未来的意淫增加些乐子,慰藉那些孤独、无奈,以及心灵深处的自卑。

可是,第二天,第三天,第四天,这个男顾客总是在相同时间来她这儿买两瓶酱,何珊珊心里不淡定了。他,30岁左右,带着一副金边眼镜,穿着得体,文质彬彬,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。虽然连续来了几天,可不像其他男人那样只要逮着机会就想和年轻女人搭个讪,满足虚荣心。

完全相反的是,他每次过来神情专注只是买酱,即使偶尔和她眼神触碰,也是非常不经意的一睹,转瞬即逝,再正常不过。

一切看起来似乎挺正常,可何珊珊总觉得不对劲,一个大男人接连买酱,他是开食堂的?不像。单位的采购员?不合理。买来自己吃?天天两瓶,除非有病。而且,他的眼神......怎么说呢?一看到她的瞬间似乎还有那么些细微的......躲闪、羞怯,这不是他这个年纪应有的表现啊,珊珊越发好奇。

终于在第五天,她忍不住了:“嗨,你到底是干嘛的,怎么每天过来买两瓶番茄酱?”话一出口,珊珊大概觉得自己有些突兀,吐了下舌头,绽放出小女孩般的调皮,可爱极了。

男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怔了一下,随即咧出一个微笑,脑袋微微倾斜,一边用一只手挠着头,一边看着何珊珊:“那个......我就是自己吃,当然你也长得好看!”

珊珊被这样的回答惹得咯咯直笑,这算是夸奖吗?好实诚!不过任何年纪的女人被异性赞美,总要晕菜。

都是年轻人,以这样活泼有趣的方式认识本就奠定了一个良好的基础,打这天以后,江枫就名正言顺地接送珊珊上班,下班,一起逛街,吃饭。俨然一对情侣。

何珊珊第一次到江枫的出租屋,就是两个字“凌乱”,地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,冰箱里储存着一袋水饺,若干袋方便面,还有几罐啤酒,台面上是那几瓶原封不动的矮胖番茄酱,说起来这番茄酱也是做了他们的牵线红人,她生出几分庆幸。

空气中还隐约飘散着一股单身男人的体味,当下,她反而觉得亲切。对异性的接纳和认可,也是一枚少女成熟的标志,她认为。

何珊珊拿着抹布,内心平和温暖,极其认真地擦拭每一个角角落落。地板锃亮,阳光洒落进来,她看到自己跪在地上弯腰劳作的影子,莞尔一笑,像一个农民满怀希望播种着丰盈的未来。

平日里江枫就是一暖男,除了买零食还帮着做家务、熨衣服,虽然做出来毛扎扎的,可不能否认人家眼里有活手脚勤快。

甚至于有一次在珊珊玩游戏的时候他竟独自在那里给珊珊上鞋油。当时那一幕,让珊珊蓦地感觉到了一种,猝不及防的......感动。

珊珊当初在大学里倒也谈过一个男朋友,当时别人都是出双入对,她还单着,舍友总拿她打趣,时间一长自己也觉得和大环境有些格格不入。正好他向她示好,虽然没多少感觉,她还是耐着性子交往,说不定哪会儿就会擦出火花。一同吃了几次饭,看了两场电影,珊珊就再也演不下去了,话不投机半句多。当然彼此的接触也仅限于拉拉手。

珊珊怀着少女的娇羞与期待和江枫了,他的手温软有力,所到之处仿佛能连带出一片火花,令珊珊浑身战栗,不能自己,直到把她折腾的五脏六肺每个毛孔都撒着欢儿地喘气儿才罢休。

看到她身下绽放的红梅花,江枫顿了一下,明显很意外,片刻就又把珊珊拉怀里温存了一把,完事后才把头附在她的颈窝里说,放心,我会对你好的。